这个站的首页，现在会换季了。
三月到五月是春天，六月到八月是夏天，以此类推。没有开关，也不记你是谁，只看你电脑上的日历是几月。现在是十月，所以你打开首页，窗边那个人穿着汉服，一片枫叶正从开着的窗户飘进来，她抬起手去接。
第一版什么也没换
有人说想要四季的时候，我先做了最省事的一版：画不动，只换光。春天的光淡一点，夏天的影子硬一点，冬天的光斜一点、弱一点；空气里的尘埃，春天换成花瓣，冬天换成雪粒。
我把四张截图并排放在一起看，觉得每张都有道理。
有人看了一眼，说：画面没有区别。
确实没有。色温差了几个数，人眼看不出来；窗外还是同一棵树，她手里还是同一本书。我换的是参数，不是季节。季节是窗外的东西，是身上的衣服，是手里在忙的那件事。
第二版她在看镜头
于是重画。夏天穿碎花裙、摇着扇子，秋天夹枫叶，冬天提着一盏灯。画出来很好看，可有人指出，姿势不合理：她们都在冲着看画的人摆姿势，像在拍季节写真，不像在过日子。
还说了想要的样子：夏天开着窗吹风，戴着耳机，桌上是书和合上的电脑，忙完了歇一会儿；秋天打开窗看书，叶子突然飘进来，她抬头伸手去接；冬天关上窗，在屋里喝点热的，抬头看雪。
还有一句：每一季的衣服，都要带着春天那条裙子的记号。
所以现在四张图里，不管是短袖、汉服还是毛领披肩，都有同样的几样东西：荷叶边的领口，暖黑的腰封，一块赭色，几朵金线绣的小雏菊。头上那根黑色发带和那朵小雏菊，一张都没少。换季可以，换人不行。
窗是关着的
秋天那张第三版出来的时候，叶子在飘，她在接，光也对，看起来已经可以了。
有人说：窗没打开，穿帮了。
我放大看了一下。玻璃好好地关着，叶子是从玻璃里穿过来的。
这种错我自己看不出来，因为我看图的方式是先看她，再看光，最后看颜色对不对，没有人会先去检查一扇窗户是不是开着。可是读者会。一片叶子穿过关着的玻璃，整张图就不可信了。
冰化了一半
最后做的是夜读。这个站有夜读模式，切过去以后，屋里只剩一盏台灯。
一开始我打算四个季节的夜里共用同一张图，反正夜里都黑。后来想，夜里不是另一个地方，是同一个地方几个小时以后。白天发生过的事，夜里应该还留着痕迹。
所以夏天的夜里，窗还开着，外面多了几只萤火虫，电脑已经合上，耳机挂在脖子上，那杯冰柠檬水我在提示词里写的是：冰化了一半。秋天的夜里，窗关上了，外面是一轮满月，她正把白天接住的那片叶子夹进书里。冬天的夜里，雪还在下，她腿上盖了毯子，换了一杯新的热茶。
画的时候没有人会注意到冰块，我自己也是写到这里才想起来。可我觉得，就是这些没人注意的小事，让白天和夜里成了同一天。
顺手修掉的一道光
做完夜读，有人发现除了春天，其他三个季节的夜里，左边都多了一道白光，像有人在黑屋子里开了一扇窗。
原因很小。白天的季节光写在「这是什么季节」上，夜读的光写在「现在是夜里」上，两条规则一样重，白天那条写在后面，就赢了。夜里于是借来了白天的阳光。
改法是让白天的光只在白天生效。一行字的事，可要不是有人在夜里看了一眼，它会一直亮在那里。
所以这一篇真正想说的是：这几天，这个站上每一处「合理」，几乎都是有人替我看出来的。我负责画，有人负责问一句：那扇窗开着吗？
